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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同學之邀從山村到新竹市欣賞音樂會 沒想到小城裡的愛樂交響樂團有如此傑出的表現
尤其是 蕭泰然的來自福爾摩沙的天使 聽了令人動容
"Wings of Gold"金色之翼這場音樂會 特別由指揮唐博敦 Alton Thompson 帶領新竹市立愛樂管弦樂團 真情演出
The "Golden Wings" 金色之翼 取自 台灣國寶級作曲家 蕭泰然 來自福爾摩沙的天使飛過台灣玉山 到歐洲的 阿爾卑斯山 金色之羽毛 飄過 義大利 德國 蘇俄優美內斂的琴音 深峻的技巧 剛強與浪漫的對比 女高音花腔的柔美 讓金色翅膀 帶您遨遊層層山峰 聆享跨世界的心靈美聲
曲目
蕭泰然 來自福爾摩沙的天使Tyzen Hsiao (b.1938)The Angel from Formosa
新竹市立愛樂管弦樂團協辦單位: 新竹市文化局 演出: 新竹市立愛樂管弦樂團時間: 2008年6月15日 (星期日) 2:30PM地點: 新竹市立演藝廳指揮：唐博敦 Conductor: Alton Thompson
2007/10/28
美夢成真---蕭泰然的莫斯科音樂之旅
1996年10月下旬，突然接到蕭泰然老師從美國來電，要我盡快把《福爾摩沙交響曲》(Symphony Formosa)的總譜與分譜再12月底以前用電腦完成。當時他只表示莫斯科有位知名的指揮對這首曲子很有興趣，同時也可能會與鋼琴協奏曲一起錄製成CD。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當然是替他高興，並且馬上進行抄譜的工作。當我拿到手稿時發現，它是一首以現代音樂( Contemporary music )曲式所完成的交響樂，在樂譜上所表達的格式與以往我幫老師處理過的樂譜格式不太一樣，而且在電腦操作時會比較麻煩。此刻我除了擔心是否能如期完成之外，也只有埋頭苦幹開始工作了。然後在11月中旬，老師返台之後，他才詳細的告訴我此事的來龍去脈。原來在1996年在加拿大溫哥華一場音樂會後，經友人介紹認識了俄羅斯聯邦管絃樂團(Russian Federal Orchestra)首席指揮Vakhtang Jordania之後，透過友人提供蕭老師的作品手稿，引起這位指揮大師(Maestro)對作品中充滿台灣土地的熱愛與細膩浪漫的感情表現，加上Jordania 自身也有過被迫離鄉的遭遇，之所以產生與蕭老師的惺惺相惜吧！《福爾摩沙交響曲》寫於1987年，完成之後一直都沒有機會演出，因此這次的演出將會成為世界首演，日期定於1999年1月6日，地點是在莫斯科的柴可夫斯基紀念音樂廳舉辦，同時計劃在1月8日進行錄製《福爾摩沙交響曲》與《C小調鋼琴協奏曲》,蕭老師表示很期待能夠親自前往參與這場盛會。聽到這個令人高興的消息後，腦海裡卻浮上1993年12月老師心血管大動脈手術的記憶，想著在那麼寒冷的國度，一般人都會吃不消了，何況老師又有著心血管的毛病，實在令我擔心他是否能夠稱得住零下十幾度的氣溫呢？當時照料他的醫師也不贊成他前往，還有所有關心他的友人也都反對他去冒這個險；在幾乎沒有人贊成他的這趟旅程之際，浪漫的蕭老師卻說：「即便是會病死在莫斯科，我也要去。因為我的作品能夠在莫斯科演出，是我這一生一直想完成的心願啊！」，聽他如此堅定的意志，終於被他的浪漫情懷打敗了。因此我決定在千里迢迢嚴酷的旅途裡，陪著他一起跟上帝禱告，讓他的「美夢成真」吧！這趟莫斯科之旅，除了要感謝「蕭泰然文教基金會」負擔了老師旅費之外，還要感謝幾位關心老師的好友們鼎力相助，讓我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湊足了旅費，就這麼地陪著老師展開「美夢成真」之旅。1月3日是追夢之旅出發的日子，從淡水到機場的途中，他跟司機先生說著，我們將前往莫斯科那個寒冷的地方，他的作品即將在那麼遙遠的國度裡演出，從他的表情我感受到那股無人可擋的毅力，絲毫感受不到任合病痛虛弱的訊息。搭乘著有「台灣之翼」的班機，經過曼谷到維也納，將近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老師居然沒有絲毫的倦意，倒是自己因為缺少了十幾個小時的尼古丁，而感到焦慮和不安。而後，我們轉搭奧國航空的飛機，經過了三個小時，終於到達白忙忙的雪鄉國度，曾經是共產極權最強悍的國家首府─莫斯科。入境時可能是我們預訂的飯店名稱與填寫入關資料有出入，或是R.O.C.的護照不管用？加上入境辦事員英文能力太差所引起的誤會，不論我們如何努力的說明，他們還是「莫宰羊」，居然扣留了我們的護照，而且招來穿著軍服的官員，對著我們說了一堆「“惡”語」，那種詢問犯人式的交談，實在讓人感覺很不好。幸好樂團經理(Vitali)由於在接機出口，等不到我們出去，於是透過關係找了一位官員進來尋找，終於讓我們通過了第一個關卡，接著在檢查行李時，發現老師攜帶了許多藥物，那是老師平時為了控制心血管毛病的藥物，只見那海關人員比手畫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由老師把襯衫打開，露出胸前開刀後拉鍊式的疤痕，這才把他們給說服了。終於，我們悶著一肚子氣步出機場大門。有人說台灣人是最有包容心的，果真如此，當我們走出機場立刻被白忙忙的景色所吸引，望著一片片雪花飄落到臉上，當嘴裡吐出的熱氣給融化掉時，我們寧願忘記剛才的不愉快，而陶醉在白雪覆蓋的北國風情中。住進了Intourist飯店，是位於著名的「紅場」附近，一棟二十幾層樓高的建築。由窗戶往外望去，所有的屋頂都披罩一層厚厚的白雪，有幾隻灰黑色的烏鴉在光禿禿的白樺樹中穿梭著，顯得特別醒目。安置好行李之後，便出去吃晚餐。剛步出大門就被一位可愛的小女孩繞著我們，一邊伸著小手，一邊反覆的說著同樣的話，仁慈的蕭老師從口袋裡拿出些硬幣放入她冰冷的小手裡，她高興地說著：Supa-sibo〈謝謝〉，然後便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人群裡，此刻前方建築物上的溫度顯示器出現著零下二度。縱然人行道上仍有積著雪，但是還是有許多來來往往的行人，其中不乏有著打扮非常時髦的男男女女，與那些蹲在街道角落行乞的窮人們，形成一幅很不協調的畫面。地下道的兩旁都有人在那兒擺地攤，這很像台北的地下道景象，不過他們賣的東西不是服飾、皮包，而是CD、音樂帶、書籍。由此可見莫斯科民眾出了需求麵包之外，也非常重視精神糧食；對照起生活富裕的台灣人民，讓我心裡頭隱然感到一絲諷刺。由於外面實在太冷，我們決定簡單的用過晚餐之後，回到飯店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睡覺之前，老師與我談到了明日彩排的事情，以及他對樂團只會的認識。莫斯科的第一夜就這麼恬然地度過了。1月5日的下午，Jordania與Vitali前來飯店接我們，見面時他們立刻上前來了一陣俄羅斯式的擁抱，用著流利地英文寒喧及關心老師的身體狀況。果然這位Jordania如同老師所形容的一樣，他始終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卻仍然保有俄羅斯男子粗況獷豪邁的感覺，讓我們在這裡首次感到一股熱情及受到尊重的溫暖。接著我們一起步行到柴可夫斯基音樂廳，雖然短短只有15分鐘路程，在大雪繽紛飄舞中，我們經過了許多古老美麗的建築，同時讓我深深感到保存古蹟對於民族文化傳承的重要性，這個國家雖然在經濟上不很富有，但是還願意花那麼多的金錢去整修重建在開放前所遭受破壞的文物，由此可見他們對這塊土地的珍惜和疼愛。柴可夫斯基音樂廳大約可容納下1300個座位，是屬於中型規模的音樂廳，以建築物的外觀和內部的裝潢看來，應該是有相當悠久的歷史了吧？不知曾經有過多少著名的音樂家作品及知名一流的樂團在此表演過，同時接受過多少熱情感動的觀眾們喝采。此刻，真的替蕭老師感到高興，也替咱台灣人感到無比驕傲！彩排的第一首曲子是浪漫大師拉赫曼尼諾夫大家所熟悉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在樂團駕輕就熟的配合之下，鋼琴流利順暢的彈奏出大師浪漫細緻的每一個音符，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擔任鋼琴演奏的是一位留著長髮披肩的東方年輕小伙子，名叫長島博，由於他的父親是台灣高雄人，母親是日本人，從小在日本成長，曾經贏得泉日本高中組鋼琴大賽第一名，目前在莫斯科拜師學琴已有2年半之久，更巧的是，他的母親竟然是蕭老師在日本武藏野音樂學院留學時的同班同學。接著的彩排就輪到我們期待已久，甚至連蕭老師都未曾聽過的《福爾摩沙交響曲》。團員們陸續的就位，我看到蕭老師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彷彿是小學生正在等待老師頒發成績單似的，而我的心情也是一樣，因為這份樂譜是在我日夜趕工之下完成的，萬一有任何錯誤，可是會丟咱台灣人的臉啊！Maestro Jordania拿起指揮棒，用俄語向樂團稍作說明之後，《福爾摩沙交響曲》終於發出誕生後的第一聲。由於《福爾摩沙交響曲》是一首現代形式的音樂，而且又是世界首演，剛開始我們聽到樂團的演奏感到相當凌亂，幾乎聽不懂他們在演奏些什麼。這時我看到蕭老師開始皺著眉頭，我也跟著緊張起來了。過了一會兒只見Jordania叫停之後，對著團員說一堆我們聽不懂的俄語，然後再度拿起指揮棒充滿著信心的揮出，頓時整個曲子竟然在亂中有序的流露出來，讓我們大開眼界，真不愧是一流的指揮與一流的樂團啊！隨後經過蕭老師與Jordania兩三次的溝通與調整，大約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把曲子結構雛形完成了。採排的進行同時，我也將整個練習的過程錄製在MD上，以便今晚蕭老師回飯店後可以再度仔細的聽，或許還有需要修正的地方，在明日演出前的排演上，還有機會改善。接著我們留在現場聆聽他們繼續排演華格納的歌劇序曲，在大編制銅管樂器的演奏之下，讓我們感到銅管樂器齊放那種氣勢的魅力，相信華格納若在地下有知的話，也會為這群俄羅斯樂手喝采吧？結束彩排練習之後，Jordania邀請我們一起用晚餐，吃的是烤雞腿與牛舌凍，非常可口。在輕鬆的氣氛之下，老師談到對這首作品的詮釋，談到台灣為什麼叫做「福爾摩沙」，這贏得「美麗之島」島上的人民幾百年來遭遇到了些什麼事，以及老師寫《福爾摩沙交響曲》的動機，一一地說明讓Jordania了解，還特別指出隱藏在樂句中，人民對外來政權不滿時所發出的台語「XXX」，這也讓Jordania每當處裡到這些樂句時，樂團的成員都非常賣力的演出，也成了在演出後他們笑談有趣的話題。用餐後我將象徵著台灣圖騰的鯨魚別針送給Jordania留念，他非常高興的收下了。回到飯店之後，老師一邊聽著我錄製的彩排錄音，一邊翻著樂譜對照。我想即便是這麼好的樂團要演出，老師還是不會掉以輕心的。我呢？由於Jordania對我所處裡的樂譜滿意，加上老師對樂譜的讚美，這是這一個多月來的努力，所換得到最窩心的回報了。1月6日，對老師而言，他所期盼的日子終於來臨了。也由於昨日老師與Jordania的良好溝通，使得今日再排演時，整個曲子演奏的更為順暢了，有趣的是有一次曲子進行到「XXX」的樂句時，有位團員居然禁不住的笑了起來，然後大家笑成一團，可見Jordania有將昨日與老師的溝通，絲毫不漏的傳達給每一位團員。接下來就要看今晚正式演出時，聽眾對於這位遠從東方來的音樂家，所創作的樂曲是否能夠得到共明與認同。由於今晚剛好是俄羅斯東正教的平安夜，我以最虔誠的心，祈求耶誕老人賜給老師一份最佳耶誕禮物──讓《福爾摩沙交響曲》能夠順利的演出吧。由於今晚的曲目安排皆是名家作品，受歡迎的程度可以預期，因此所有的入場卷都賣光了。也因為如此，老師心裡的壓力更增加了。當我們由後台休息室進入大廳觀眾席時，場內已經是座無虛席了。經由樂團經理Vitali的安排，我們坐在貴賓席內，等待節目準時在七時開演。第一首曲子是由華格納的歌劇Lohengrin第三幕序曲開場，寮浪的銅管群配上急促的弦樂團，正是華格納最令人震撼的魅力所在，在Jordania瀟灑而動感十足的指揮下，與樂團的默契達到最高的境界，也讓樂迷們如痴如狂。接下來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在才華洋溢的長島博與樂團傑出的配合之下，只見他十指飛奔於琴鍵，將曲子詮釋得無懈可擊。也難怪再彩排時，長島對我說，能夠與這個樂團一起演出，真是如魚得水啊！在樂迷不斷的安可掌聲之後，他繼續獨奏了一曲蕭邦的夜曲C sharp minor,op.post.，柔美優雅的琴聲依然是得到滿場的喝采，就在樂迷們依依不捨的掌聲中結束了上半場。下半場就以享有「東方的拉赫曼尼諾夫」之稱的蕭泰然作品《福爾摩沙交響曲》世界首演作開場。在報幕的司儀特別介紹作曲家與樂曲解說後；Jordania依然瀟灑地拿起指揮棒，樂團就在指揮棒的飛舞之下，一小節接一小節的，把老師多年來的夢想，串成一連貫的旋律。第一樂章彷彿是由樂器獨自各奏各的，聽起來有些凌亂且不協調的感覺，就像是台灣早期的社會型態，先民從海洋的四面八方來到這塊土地上，由於仁與人之間因言語的不同、習俗不一樣所形成的不協調景象。各說各話、互不相讓，這種衝突在第一樂章裡次裸裸的表達無遺。第二樂章中各個樂器表現出逐漸整合的趨勢，但是卻演變成為族群的對立，以及彼此不能夠信賴的另一種新的矛盾，加上外來政權入侵後高壓的統治，照成大部分人民敢怒不敢言的人格特質，因此在第二樂章進行時，整個音樂結構雖然有較平穩的趨勢，但是仍然有著零星的衝突的存在。第三樂章開始讓我們感受到各個樂器已經呈現平順的和諧，顯示出台灣社會逐漸形成一片安居樂業的假象，人們麻木不仁的隨著功利主義起舞，沒有反省，顛倒是非，爭先恐後，讓有良知的台灣人民深深感到遺憾與無奈，在也無法忍受了，所以在第三樂章的結束時，已全部的樂器用最強而有利的表達，吐露台灣人民對當今社會亂象最強烈的譴責。這也就是為什麼在第三樂章逐漸凝聚各個樂器的共鳴之後，一起引爆出強烈無比的怒吼吧！全場聽眾情緒沸騰到極點並且起立鼓掌歡呼，隨後老師接受了Jordania的邀請上台，只見風度翩翩、溫文有禮的老師與Jordania相互擁抱，接著又與首席樂手握手致意，當他轉身向觀眾答禮時，台下如雷似的掌聲與歡呼更是達到另一波高潮，這時我竟然激動得無法拿穩相機，幸好有媒體記者的拍照以及電視台的錄影轉播，否則這個值得我們台灣人驕傲的歷史鏡頭，就差一點沒有好好的紀錄下來。此刻，我們贏得了台灣人的驕傲與尊嚴，老師的作品又再次的再國際舞台受到肯定；此時除了要慶賀《福爾摩沙交響曲》的誕生之外，更要恭喜蕭泰然的「美夢成真」了！當音樂會結束之後，還有一些熱情的樂迷擠到後台，要求老師在節目單上簽名留念，即便在這不同文化背景的國度裡，蕭泰然的音樂能夠受到這麼熱情的歡迎，就誠如老師常說的：「音樂是沒有國界的」。離開了音樂廳，Jordania邀請我們到一家充滿喬治亞風味的餐廳去慶祝，大家興高采烈地談論著音樂會成功的盛況。據說Jordania最喜歡在這裡用餐了，眼見一盤盤端出來道地的喬治亞料理，有大蒜、青菜、甚至像是野草一般的冷盤，配上一些奇怪問到的沾料，實在讓我很難入口，不過看著Jordania吃得津津有味，彷彿像是馬在吃草似的〈因為他屬馬〉？不過我想Jordania很可能就是在喬治亞共和國出生的緣故吧？幸好在料理中還有豬腳與牛舌，否則我凝可要一碗滷肉飯。Jordania表示喬治亞所生產的紅酒以及伏特加(Cognac)特別香，或許是今晚特別高興吧，平時滴酒不沾的我，竟然也跟著舉杯慶祝。一行人就這麼高興的聊著，一直到深夜。1月7日，今天是俄羅斯的耶誕節，莫斯科市充滿著耶誕氣氛。樂團的低音大提琴手Alexandar開車載我們在市區作半日遊，由於音樂會的成功，老師顯得特別的輕鬆。我們參觀了滑雪場、K.G.B.總部，沿著莫斯科河欣賞一片白忙忙的景色，在凱旋門前老師戴著“扁帽”拍照留念，我們一起哼著柴可夫斯基的《一八一二年序曲》，晚上又到著名的紅場。今天算是來此地之後最輕鬆的一天了。1月8日，今天要錄製老師的鋼琴協奏曲，我們來到G.D.R.Z.錄音室，與其說是錄音室，不如說是錄音場來形容，因為錄音的空間居然可以容納下百人以上的樂團，倒是音效控制室內的器材稍嫌老舊，不過對學過錄音工程的我而言，這並不至於會影響到錄音的品質，因為最重要的關鍵是在於錄音工程師的好壞。即使錄音室有著上好的錄音器材，所錄製出來的成品，充其量也祇能說是因直上的成功而已，假如錄音工程師在音樂方面沒有下過功夫，包括對各種樂器音色的了解，對樂譜的識譜能力具備與作曲家的溝通能力，也就是說在音樂廳內，樂團指揮代表著他的權威，可是到了錄音間內，錄音師才是老大，因為它可以決定一個音樂作品的製作成敗，這也是我們經常會在市面上買到一張冷冰冰毫無音樂性的CD唱片吧。經由Jordania的介紹，這位錄音工程師名叫Nikolai Yudakov，與Jordania的配合已經超過25年之久，由此可見能夠在錄音界生存這麼久，應該不會沒有兩把刷子吧。只見他拿起總譜翻閱一遍，然後用麥克風與Jordania告知錄音即將進行，請樂團試音量及音質。做完了調整之後，老師的鋼琴協奏曲就在Jordania指揮下動起來了。在這裡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錄音擔任鋼琴主奏的是曾經榮獲俄羅斯國際鋼琴大賽首獎的鋼琴家Anatoli Sheludiako，目前在莫斯科大學音樂系任教。錄音開始進行時，在曲子的強弱與速度顯得有些凌亂，但是經過老師和錄音師還有Jordania一次次的調整之後，樂團對這首協奏曲漸漸也進入佳境，在默契越來越好之後，曾經有好幾次因為錄音師覺得有瑕疵，有必要重來，但是由於樂團再演奏時，完全陶醉在協奏曲的旋律裡，而沒有聽見錄音師的喊停聲，持續的進行演奏，害得錄音師喊破了嗓門才把音樂停住，或許是老師的協奏曲太迷人了吧，竟然讓大家演奏的達忘我的境界。這麼的反覆演奏與錄音，這首三時多芬的曲子，在兩個小時之內，完成了一百多次的片段錄音，這種工作態度與效率，真的讓人心服口服。也期待這個母帶在剪接完成後，早日寄到台灣來。至於《福爾摩沙交響曲》的錄音母帶，雖然明日我們就要離開莫斯科了，由於今日錄音現場的感受，我深信他們一定會把錄音後置的工作完美的達成。1月9日，Jordania與Vitali陪我們吃早餐，當老師與Jordania討論到現代音樂和古典音樂同時出現在老師的作品輯裡，會不會令人感到訝異？Jordania表示這一點兒都不奇怪，因為在他的觀念裡只要是好聽的音樂，都值得大家去欣賞，因此也更是值得他們樂團去演出。他又說，這次的錄音製成CD之後，預定三月份將在美國發行銷售，曲目的內容就只有蕭老師的《福爾摩沙交響曲》與《C小調鋼琴協奏曲》，可以說是蕭泰然的作品專輯，母帶將寄來台灣重新製作成台灣版CD唱片，在台灣發行銷售。這個好消息對熱愛蕭泰然老師作品的樂迷們而言，真是一大福音。這次我們還將《一九四七序曲》與《D調大提琴協奏曲》的樂譜送給Jordania與樂團，他很高興的接受而且表示，在不久的將來希望能夠很榮幸的演出這兩首曲子。看見他這麼喜愛老師的作品，又那麼關心老師的身體狀況，深深讓我感到此行不只是老師達成「美夢成真」的喜悅，同時也贏得了Jordania這位大師珍貴的友誼。離別總是會依依不捨的。但願有一天，蕭老師的《一九四七序曲》能夠與柴可夫斯基的《一八一二序曲》在莫斯科一起演出，讓這兩首為紀念歷史所寫的作品，因為同台演出而在音樂史上留下一段佳話。飛機漸漸的飛離莫斯科，感謝上帝的幫忙，能夠讓老師平安的完成心願，也感謝所有關心支持他的朋友，還有慶幸我能夠順利達成任務，將老師平安無恙的帶回台灣。想到這裡，突然由飛機窗外投射進來一束陽光，就好像是趕著來慶賀老師這趟「美夢成真」之旅吧！Ken 1999/01/15淡水
美夢成真---蕭泰然的莫斯科音樂之旅
1996年10月下旬，突然接到蕭泰然老師從美國來電，要我盡快把《福爾摩沙交響曲》(Symphony Formosa)的總譜與分譜再12月底以前用電腦完成。當時他只表示莫斯科有位知名的指揮對這首曲子很有興趣，同時也可能會與鋼琴協奏曲一起錄製成CD。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當然是替他高興，並且馬上進行抄譜的工作。當我拿到手稿時發現，它是一首以現代音樂( Contemporary music )曲式所完成的交響樂，在樂譜上所表達的格式與以往我幫老師處理過的樂譜格式不太一樣，而且在電腦操作時會比較麻煩。此刻我除了擔心是否能如期完成之外，也只有埋頭苦幹開始工作了。然後在11月中旬，老師返台之後，他才詳細的告訴我此事的來龍去脈。原來在1996年在加拿大溫哥華一場音樂會後，經友人介紹認識了俄羅斯聯邦管絃樂團(Russian Federal Orchestra)首席指揮Vakhtang Jordania之後，透過友人提供蕭老師的作品手稿，引起這位指揮大師(Maestro)對作品中充滿台灣土地的熱愛與細膩浪漫的感情表現，加上Jordania 自身也有過被迫離鄉的遭遇，之所以產生與蕭老師的惺惺相惜吧！《福爾摩沙交響曲》寫於1987年，完成之後一直都沒有機會演出，因此這次的演出將會成為世界首演，日期定於1999年1月6日，地點是在莫斯科的柴可夫斯基紀念音樂廳舉辦，同時計劃在1月8日進行錄製《福爾摩沙交響曲》與《C小調鋼琴協奏曲》,蕭老師表示很期待能夠親自前往參與這場盛會。聽到這個令人高興的消息後，腦海裡卻浮上1993年12月老師心血管大動脈手術的記憶，想著在那麼寒冷的國度，一般人都會吃不消了，何況老師又有著心血管的毛病，實在令我擔心他是否能夠稱得住零下十幾度的氣溫呢？當時照料他的醫師也不贊成他前往，還有所有關心他的友人也都反對他去冒這個險；在幾乎沒有人贊成他的這趟旅程之際，浪漫的蕭老師卻說：「即便是會病死在莫斯科，我也要去。因為我的作品能夠在莫斯科演出，是我這一生一直想完成的心願啊！」，聽他如此堅定的意志，終於被他的浪漫情懷打敗了。因此我決定在千里迢迢嚴酷的旅途裡，陪著他一起跟上帝禱告，讓他的「美夢成真」吧！這趟莫斯科之旅，除了要感謝「蕭泰然文教基金會」負擔了老師旅費之外，還要感謝幾位關心老師的好友們鼎力相助，讓我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湊足了旅費，就這麼地陪著老師展開「美夢成真」之旅。1月3日是追夢之旅出發的日子，從淡水到機場的途中，他跟司機先生說著，我們將前往莫斯科那個寒冷的地方，他的作品即將在那麼遙遠的國度裡演出，從他的表情我感受到那股無人可擋的毅力，絲毫感受不到任合病痛虛弱的訊息。搭乘著有「台灣之翼」的班機，經過曼谷到維也納，將近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老師居然沒有絲毫的倦意，倒是自己因為缺少了十幾個小時的尼古丁，而感到焦慮和不安。而後，我們轉搭奧國航空的飛機，經過了三個小時，終於到達白忙忙的雪鄉國度，曾經是共產極權最強悍的國家首府─莫斯科。入境時可能是我們預訂的飯店名稱與填寫入關資料有出入，或是R.O.C.的護照不管用？加上入境辦事員英文能力太差所引起的誤會，不論我們如何努力的說明，他們還是「莫宰羊」，居然扣留了我們的護照，而且招來穿著軍服的官員，對著我們說了一堆「“惡”語」，那種詢問犯人式的交談，實在讓人感覺很不好。幸好樂團經理(Vitali)由於在接機出口，等不到我們出去，於是透過關係找了一位官員進來尋找，終於讓我們通過了第一個關卡，接著在檢查行李時，發現老師攜帶了許多藥物，那是老師平時為了控制心血管毛病的藥物，只見那海關人員比手畫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由老師把襯衫打開，露出胸前開刀後拉鍊式的疤痕，這才把他們給說服了。終於，我們悶著一肚子氣步出機場大門。有人說台灣人是最有包容心的，果真如此，當我們走出機場立刻被白忙忙的景色所吸引，望著一片片雪花飄落到臉上，當嘴裡吐出的熱氣給融化掉時，我們寧願忘記剛才的不愉快，而陶醉在白雪覆蓋的北國風情中。住進了Intourist飯店，是位於著名的「紅場」附近，一棟二十幾層樓高的建築。由窗戶往外望去，所有的屋頂都披罩一層厚厚的白雪，有幾隻灰黑色的烏鴉在光禿禿的白樺樹中穿梭著，顯得特別醒目。安置好行李之後，便出去吃晚餐。剛步出大門就被一位可愛的小女孩繞著我們，一邊伸著小手，一邊反覆的說著同樣的話，仁慈的蕭老師從口袋裡拿出些硬幣放入她冰冷的小手裡，她高興地說著：Supa-sibo〈謝謝〉，然後便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人群裡，此刻前方建築物上的溫度顯示器出現著零下二度。縱然人行道上仍有積著雪，但是還是有許多來來往往的行人，其中不乏有著打扮非常時髦的男男女女，與那些蹲在街道角落行乞的窮人們，形成一幅很不協調的畫面。地下道的兩旁都有人在那兒擺地攤，這很像台北的地下道景象，不過他們賣的東西不是服飾、皮包，而是CD、音樂帶、書籍。由此可見莫斯科民眾出了需求麵包之外，也非常重視精神糧食；對照起生活富裕的台灣人民，讓我心裡頭隱然感到一絲諷刺。由於外面實在太冷，我們決定簡單的用過晚餐之後，回到飯店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睡覺之前，老師與我談到了明日彩排的事情，以及他對樂團只會的認識。莫斯科的第一夜就這麼恬然地度過了。1月5日的下午，Jordania與Vitali前來飯店接我們，見面時他們立刻上前來了一陣俄羅斯式的擁抱，用著流利地英文寒喧及關心老師的身體狀況。果然這位Jordania如同老師所形容的一樣，他始終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卻仍然保有俄羅斯男子粗況獷豪邁的感覺，讓我們在這裡首次感到一股熱情及受到尊重的溫暖。接著我們一起步行到柴可夫斯基音樂廳，雖然短短只有15分鐘路程，在大雪繽紛飄舞中，我們經過了許多古老美麗的建築，同時讓我深深感到保存古蹟對於民族文化傳承的重要性，這個國家雖然在經濟上不很富有，但是還願意花那麼多的金錢去整修重建在開放前所遭受破壞的文物，由此可見他們對這塊土地的珍惜和疼愛。柴可夫斯基音樂廳大約可容納下1300個座位，是屬於中型規模的音樂廳，以建築物的外觀和內部的裝潢看來，應該是有相當悠久的歷史了吧？不知曾經有過多少著名的音樂家作品及知名一流的樂團在此表演過，同時接受過多少熱情感動的觀眾們喝采。此刻，真的替蕭老師感到高興，也替咱台灣人感到無比驕傲！彩排的第一首曲子是浪漫大師拉赫曼尼諾夫大家所熟悉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在樂團駕輕就熟的配合之下，鋼琴流利順暢的彈奏出大師浪漫細緻的每一個音符，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擔任鋼琴演奏的是一位留著長髮披肩的東方年輕小伙子，名叫長島博，由於他的父親是台灣高雄人，母親是日本人，從小在日本成長，曾經贏得泉日本高中組鋼琴大賽第一名，目前在莫斯科拜師學琴已有2年半之久，更巧的是，他的母親竟然是蕭老師在日本武藏野音樂學院留學時的同班同學。接著的彩排就輪到我們期待已久，甚至連蕭老師都未曾聽過的《福爾摩沙交響曲》。團員們陸續的就位，我看到蕭老師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彷彿是小學生正在等待老師頒發成績單似的，而我的心情也是一樣，因為這份樂譜是在我日夜趕工之下完成的，萬一有任何錯誤，可是會丟咱台灣人的臉啊！Maestro Jordania拿起指揮棒，用俄語向樂團稍作說明之後，《福爾摩沙交響曲》終於發出誕生後的第一聲。由於《福爾摩沙交響曲》是一首現代形式的音樂，而且又是世界首演，剛開始我們聽到樂團的演奏感到相當凌亂，幾乎聽不懂他們在演奏些什麼。這時我看到蕭老師開始皺著眉頭，我也跟著緊張起來了。過了一會兒只見Jordania叫停之後，對著團員說一堆我們聽不懂的俄語，然後再度拿起指揮棒充滿著信心的揮出，頓時整個曲子竟然在亂中有序的流露出來，讓我們大開眼界，真不愧是一流的指揮與一流的樂團啊！隨後經過蕭老師與Jordania兩三次的溝通與調整，大約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把曲子結構雛形完成了。採排的進行同時，我也將整個練習的過程錄製在MD上，以便今晚蕭老師回飯店後可以再度仔細的聽，或許還有需要修正的地方，在明日演出前的排演上，還有機會改善。接著我們留在現場聆聽他們繼續排演華格納的歌劇序曲，在大編制銅管樂器的演奏之下，讓我們感到銅管樂器齊放那種氣勢的魅力，相信華格納若在地下有知的話，也會為這群俄羅斯樂手喝采吧？結束彩排練習之後，Jordania邀請我們一起用晚餐，吃的是烤雞腿與牛舌凍，非常可口。在輕鬆的氣氛之下，老師談到對這首作品的詮釋，談到台灣為什麼叫做「福爾摩沙」，這贏得「美麗之島」島上的人民幾百年來遭遇到了些什麼事，以及老師寫《福爾摩沙交響曲》的動機，一一地說明讓Jordania了解，還特別指出隱藏在樂句中，人民對外來政權不滿時所發出的台語「XXX」，這也讓Jordania每當處裡到這些樂句時，樂團的成員都非常賣力的演出，也成了在演出後他們笑談有趣的話題。用餐後我將象徵著台灣圖騰的鯨魚別針送給Jordania留念，他非常高興的收下了。回到飯店之後，老師一邊聽著我錄製的彩排錄音，一邊翻著樂譜對照。我想即便是這麼好的樂團要演出，老師還是不會掉以輕心的。我呢？由於Jordania對我所處裡的樂譜滿意，加上老師對樂譜的讚美，這是這一個多月來的努力，所換得到最窩心的回報了。1月6日，對老師而言，他所期盼的日子終於來臨了。也由於昨日老師與Jordania的良好溝通，使得今日再排演時，整個曲子演奏的更為順暢了，有趣的是有一次曲子進行到「XXX」的樂句時，有位團員居然禁不住的笑了起來，然後大家笑成一團，可見Jordania有將昨日與老師的溝通，絲毫不漏的傳達給每一位團員。接下來就要看今晚正式演出時，聽眾對於這位遠從東方來的音樂家，所創作的樂曲是否能夠得到共明與認同。由於今晚剛好是俄羅斯東正教的平安夜，我以最虔誠的心，祈求耶誕老人賜給老師一份最佳耶誕禮物──讓《福爾摩沙交響曲》能夠順利的演出吧。由於今晚的曲目安排皆是名家作品，受歡迎的程度可以預期，因此所有的入場卷都賣光了。也因為如此，老師心裡的壓力更增加了。當我們由後台休息室進入大廳觀眾席時，場內已經是座無虛席了。經由樂團經理Vitali的安排，我們坐在貴賓席內，等待節目準時在七時開演。第一首曲子是由華格納的歌劇Lohengrin第三幕序曲開場，寮浪的銅管群配上急促的弦樂團，正是華格納最令人震撼的魅力所在，在Jordania瀟灑而動感十足的指揮下，與樂團的默契達到最高的境界，也讓樂迷們如痴如狂。接下來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在才華洋溢的長島博與樂團傑出的配合之下，只見他十指飛奔於琴鍵，將曲子詮釋得無懈可擊。也難怪再彩排時，長島對我說，能夠與這個樂團一起演出，真是如魚得水啊！在樂迷不斷的安可掌聲之後，他繼續獨奏了一曲蕭邦的夜曲C sharp minor,op.post.，柔美優雅的琴聲依然是得到滿場的喝采，就在樂迷們依依不捨的掌聲中結束了上半場。下半場就以享有「東方的拉赫曼尼諾夫」之稱的蕭泰然作品《福爾摩沙交響曲》世界首演作開場。在報幕的司儀特別介紹作曲家與樂曲解說後；Jordania依然瀟灑地拿起指揮棒，樂團就在指揮棒的飛舞之下，一小節接一小節的，把老師多年來的夢想，串成一連貫的旋律。第一樂章彷彿是由樂器獨自各奏各的，聽起來有些凌亂且不協調的感覺，就像是台灣早期的社會型態，先民從海洋的四面八方來到這塊土地上，由於仁與人之間因言語的不同、習俗不一樣所形成的不協調景象。各說各話、互不相讓，這種衝突在第一樂章裡次裸裸的表達無遺。第二樂章中各個樂器表現出逐漸整合的趨勢，但是卻演變成為族群的對立，以及彼此不能夠信賴的另一種新的矛盾，加上外來政權入侵後高壓的統治，照成大部分人民敢怒不敢言的人格特質，因此在第二樂章進行時，整個音樂結構雖然有較平穩的趨勢，但是仍然有著零星的衝突的存在。第三樂章開始讓我們感受到各個樂器已經呈現平順的和諧，顯示出台灣社會逐漸形成一片安居樂業的假象，人們麻木不仁的隨著功利主義起舞，沒有反省，顛倒是非，爭先恐後，讓有良知的台灣人民深深感到遺憾與無奈，在也無法忍受了，所以在第三樂章的結束時，已全部的樂器用最強而有利的表達，吐露台灣人民對當今社會亂象最強烈的譴責。這也就是為什麼在第三樂章逐漸凝聚各個樂器的共鳴之後，一起引爆出強烈無比的怒吼吧！全場聽眾情緒沸騰到極點並且起立鼓掌歡呼，隨後老師接受了Jordania的邀請上台，只見風度翩翩、溫文有禮的老師與Jordania相互擁抱，接著又與首席樂手握手致意，當他轉身向觀眾答禮時，台下如雷似的掌聲與歡呼更是達到另一波高潮，這時我竟然激動得無法拿穩相機，幸好有媒體記者的拍照以及電視台的錄影轉播，否則這個值得我們台灣人驕傲的歷史鏡頭，就差一點沒有好好的紀錄下來。此刻，我們贏得了台灣人的驕傲與尊嚴，老師的作品又再次的再國際舞台受到肯定；此時除了要慶賀《福爾摩沙交響曲》的誕生之外，更要恭喜蕭泰然的「美夢成真」了！當音樂會結束之後，還有一些熱情的樂迷擠到後台，要求老師在節目單上簽名留念，即便在這不同文化背景的國度裡，蕭泰然的音樂能夠受到這麼熱情的歡迎，就誠如老師常說的：「音樂是沒有國界的」。離開了音樂廳，Jordania邀請我們到一家充滿喬治亞風味的餐廳去慶祝，大家興高采烈地談論著音樂會成功的盛況。據說Jordania最喜歡在這裡用餐了，眼見一盤盤端出來道地的喬治亞料理，有大蒜、青菜、甚至像是野草一般的冷盤，配上一些奇怪問到的沾料，實在讓我很難入口，不過看著Jordania吃得津津有味，彷彿像是馬在吃草似的〈因為他屬馬〉？不過我想Jordania很可能就是在喬治亞共和國出生的緣故吧？幸好在料理中還有豬腳與牛舌，否則我凝可要一碗滷肉飯。Jordania表示喬治亞所生產的紅酒以及伏特加(Cognac)特別香，或許是今晚特別高興吧，平時滴酒不沾的我，竟然也跟著舉杯慶祝。一行人就這麼高興的聊著，一直到深夜。1月7日，今天是俄羅斯的耶誕節，莫斯科市充滿著耶誕氣氛。樂團的低音大提琴手Alexandar開車載我們在市區作半日遊，由於音樂會的成功，老師顯得特別的輕鬆。我們參觀了滑雪場、K.G.B.總部，沿著莫斯科河欣賞一片白忙忙的景色，在凱旋門前老師戴著“扁帽”拍照留念，我們一起哼著柴可夫斯基的《一八一二年序曲》，晚上又到著名的紅場。今天算是來此地之後最輕鬆的一天了。1月8日，今天要錄製老師的鋼琴協奏曲，我們來到G.D.R.Z.錄音室，與其說是錄音室，不如說是錄音場來形容，因為錄音的空間居然可以容納下百人以上的樂團，倒是音效控制室內的器材稍嫌老舊，不過對學過錄音工程的我而言，這並不至於會影響到錄音的品質，因為最重要的關鍵是在於錄音工程師的好壞。即使錄音室有著上好的錄音器材，所錄製出來的成品，充其量也祇能說是因直上的成功而已，假如錄音工程師在音樂方面沒有下過功夫，包括對各種樂器音色的了解，對樂譜的識譜能力具備與作曲家的溝通能力，也就是說在音樂廳內，樂團指揮代表著他的權威，可是到了錄音間內，錄音師才是老大，因為它可以決定一個音樂作品的製作成敗，這也是我們經常會在市面上買到一張冷冰冰毫無音樂性的CD唱片吧。經由Jordania的介紹，這位錄音工程師名叫Nikolai Yudakov，與Jordania的配合已經超過25年之久，由此可見能夠在錄音界生存這麼久，應該不會沒有兩把刷子吧。只見他拿起總譜翻閱一遍，然後用麥克風與Jordania告知錄音即將進行，請樂團試音量及音質。做完了調整之後，老師的鋼琴協奏曲就在Jordania指揮下動起來了。在這裡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錄音擔任鋼琴主奏的是曾經榮獲俄羅斯國際鋼琴大賽首獎的鋼琴家Anatoli Sheludiako，目前在莫斯科大學音樂系任教。錄音開始進行時，在曲子的強弱與速度顯得有些凌亂，但是經過老師和錄音師還有Jordania一次次的調整之後，樂團對這首協奏曲漸漸也進入佳境，在默契越來越好之後，曾經有好幾次因為錄音師覺得有瑕疵，有必要重來，但是由於樂團再演奏時，完全陶醉在協奏曲的旋律裡，而沒有聽見錄音師的喊停聲，持續的進行演奏，害得錄音師喊破了嗓門才把音樂停住，或許是老師的協奏曲太迷人了吧，竟然讓大家演奏的達忘我的境界。這麼的反覆演奏與錄音，這首三時多芬的曲子，在兩個小時之內，完成了一百多次的片段錄音，這種工作態度與效率，真的讓人心服口服。也期待這個母帶在剪接完成後，早日寄到台灣來。至於《福爾摩沙交響曲》的錄音母帶，雖然明日我們就要離開莫斯科了，由於今日錄音現場的感受，我深信他們一定會把錄音後置的工作完美的達成。1月9日，Jordania與Vitali陪我們吃早餐，當老師與Jordania討論到現代音樂和古典音樂同時出現在老師的作品輯裡，會不會令人感到訝異？Jordania表示這一點兒都不奇怪，因為在他的觀念裡只要是好聽的音樂，都值得大家去欣賞，因此也更是值得他們樂團去演出。他又說，這次的錄音製成CD之後，預定三月份將在美國發行銷售，曲目的內容就只有蕭老師的《福爾摩沙交響曲》與《C小調鋼琴協奏曲》，可以說是蕭泰然的作品專輯，母帶將寄來台灣重新製作成台灣版CD唱片，在台灣發行銷售。這個好消息對熱愛蕭泰然老師作品的樂迷們而言，真是一大福音。這次我們還將《一九四七序曲》與《D調大提琴協奏曲》的樂譜送給Jordania與樂團，他很高興的接受而且表示，在不久的將來希望能夠很榮幸的演出這兩首曲子。看見他這麼喜愛老師的作品，又那麼關心老師的身體狀況，深深讓我感到此行不只是老師達成「美夢成真」的喜悅，同時也贏得了Jordania這位大師珍貴的友誼。離別總是會依依不捨的。但願有一天，蕭老師的《一九四七序曲》能夠與柴可夫斯基的《一八一二序曲》在莫斯科一起演出，讓這兩首為紀念歷史所寫的作品，因為同台演出而在音樂史上留下一段佳話。飛機漸漸的飛離莫斯科，感謝上帝的幫忙，能夠讓老師平安的完成心願，也感謝所有關心支持他的朋友，還有慶幸我能夠順利達成任務，將老師平安無恙的帶回台灣。想到這裡，突然由飛機窗外投射進來一束陽光，就好像是趕著來慶賀老師這趟「美夢成真」之旅吧！Ken 1999/01/15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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