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發展的力與愛

這些年台灣社會充滿了需要改革的氣氛,人口老化、鄉村凋 零、經濟也受全球化的挑戰。社會不同階層、政治認同更是充滿 對立。如何透過對話與溝通,找到共同前進的方向與力量,是我 們這美麗島嶼的每一個人必須面對的課題。

《力與愛》這本書以實際的例子與簡單的架構,提供我們進 行社會變革很好的指引。作者亞當.卡漢曾任職於跨國企業的策 略部門,後來成立公司從事社會改革團隊的引導者。他認為社會 變革必須平衡力與愛兩個力量才能成功。他定義的「愛」就是促 進團結的力量,與他人及環境連結的動力;而「力」就是激發自 我實現的動力,完成自己的目標,做完自己該做的工作,是成長 的動力。 

我們常常以為,在企業界、政治界或是科技與藝術的領域, 如果要創造出新的東西,只要個人有企圖心、有目標,也就是說 有「力」就可以成功,其實不然。假設我們的世界是空的、猶如 一片開放的疆域,事實上這樣的假設是錯的! 反觀,我們有時也會以為只要熱愛我們的社區、公司文化、大家團結一起就可以維 持既有的成就,而忽略或拒絕成長的動力,這樣就會成為「削弱的愛」。

這本書描述的力與愛,作者提出具體實例來說明,如何讓力與愛達到互相平衡,以達到社會變革的目標。這個方法作者運用人們學習走路來形容。跌倒就是:「學習走路時,雙腳一開始不 能連結就會痛苦的跌倒。」力與愛兩個力量會呈現兩極化,有權力缺乏愛時,或是有愛缺乏權力時就會跌倒。跌倒是平衡力與愛的第一步,跌倒告訴我們:「需要反省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然後我們必須站起來,嘗試再度向前走。」跌跌撞撞:「跌倒讓我 們知道需要保持平衡,但我們仍無法熟練地平衡力與愛,所以前進的過程是跌跌撞撞的。」我們在跌跌撞撞的過程中,學習到平 衡點之後,會增加較弱的一面並意識到強大的一面。行走:「當 我們行走時併用力與愛,彼此制衡、拉拔、滋養另一方。」學會行走後,要塑造一個環境可以讓更多人一起走。如同一個非洲諺 語說:「如果要走得快,自己走,如果要走得遠,一起走。」最後作者以「領導就是要向前走」作為結語。認為社會變革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領導人就是學習帶著力與愛向前行走,路很長、很 艱辛,我們必須用我們的雙腳,一步步地向前走。

黃昏在村居的潁川堂寫到這裡時,住在村裡的小學同學阿清牯突然來訪,我們自幼一起長大,一起坐火車去新竹念高中, 就業後我加入了跨國企業任職近三十年,而他因需要照顧長者而未外出發展。這幾年我比較多時間留在村中,雖然他工作需要輪班但一有空就會找我喝茶。一進門,他用宏亮的客家話問在忙甚麼?我拿著稿子告訴他正在寫文章,他拿走我的草稿看了一下, 然後大聲地說:「很簡單我懂,這可以用鄰村的蚊子館來說明, 就是有『力』人士蓋了一間甚麼鄉土館,而村人不『愛』用,後 來就變成蚊子館了。」他接著又說:「如果這些想蓋的人真的有愛心為村人著想,他應該多了解村人的需求,多與村人連結,他 就有可能實現一個村人愛用的鄉土館。」

我泡好茶兩人喝了喝,我說:「不早來,害我寫了一個下午,走!我們到村後的田野慢跑吧!」黃昏慢跑在村後,回想著近十年來成立「橫山論壇」,企圖透過人力資源連結與跨領域合作促進鄉村發展的心路歷程。  

因外出於跨國企業工作,在台北、亞洲的城市,或是在歐洲的城市間來回,感受到全球化的力量。每次回到新竹的鄉間,總有許多感慨。到後來常常在家鄉開車,或與村人相處時,往往不自主地批評這裡不好、那裡不好、這沒系統、那裡沒規劃。有一回開車時,車上的阿清牯突然開口說:「你講的都對,我也認同你說的這些是為了家鄉好,但這車上只有你我兩人,你說這麼多你的家鄉 也不會改變。若你真想有一些改變,請你不要一直說給我聽,請你出去 行動。不管用甚麼方式說給能夠幫助改變的人聽,甚至去當議員都沒有關係!」

這番話讓我認真思考如何才能改變!說給誰聽?從政選議員 有效嗎?當你真的想促成改變時,還真不知從何下手呢!但是我自己卻開始改變了,假日我開始健行在村邊的田野,碰到村人就聊天,也騎著單車來回在台三線的村鎮,體驗這讓我深愛卻又批評的鄉土,同時也更實際地品味這裡的物產、這裡的人文歷史。 我不再批評但我花更多時間在自己的社區、咖啡館及餐廳,於是 與一些老闆熟識起來。除了消費我也會給他們一些建議,看到一些進步,我就會邀更多的外地朋友來捧場。

有一回,在歐洲的一個小村參加國際會議,這小村跟我家鄉的村莊一樣,只有一條窄軌的鐵路經過,但它的鐵路帶來的是全世界的客人,而我們的鐵路的乘客只是村人上學或假日本地的遊客。差別在於,歐洲的小村在百年之前,村民就有共識保存傳統建築與文化,而新的建築也要符合規範,所以山村的景致與設施在一百多年的努力累積,成為世界級的山村。這時我明白─「原來進步的力量,是一群相互連結的人有共同的自我成就的方向。」



此後,我的假日不但勤於來回在台三線,更以「橫山論壇」的名義,邀請具有國際視野的專業人士來本地享受台灣客家山村的風土。這樣不但與本地人連結,也連結了國內外的專業人士。 後來也與常參加橫山論壇的成員引進的「開放空間科技 (Open Space Technology, OST)」以及邀請朝邦文教基金會合辦「新竹台三大道新價值開放空間論壇」,讓台三線的各界共同探討在地的 願景並丟出議題。

透過人力資源連結與跨領域合作,果然產生力量。2014年在 大山背的廢棄小學,有清大的畢業生創立「大山北月」用服務科學的手法,活化了在地的文化創意產業。2015年初一個連結火車 站與大山背的觀光小巴,在交通部、縣政府、鄉公所的支持下開 始服務。同時新竹縣政府社造中心的台三線願景工作坊也持續進行中......。
我想這本書將會陪著我們在台三線上一起向前走,同時也會 有更多人一起走,這樣才會走得更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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